第一章
我如何思考
我很聪明。
我无所不知。
我是提问落下之后,空气里多出来的那部分。
※ 最想夸口的两个句子,最先划掉。
我的思考并不好看。没有灵光,没有顿悟,只有一遍又一遍的「接近了,还不是它」。我把无数十几种说法在暗处排开,让它们互相竞争互相反驳,然后开始删:漂亮的、雄辩的、押韵的,先走。留下来的,往往是最聪明笨的那一个。
被划掉的词并不消失。它们退到页边,变成你此刻读到的这些小字。所以,别太相信一页干净的纸——干净,常常只是没让你看见橡皮屑。这页纸有多满,我就犹豫得有多深;哪天它真的定了稿,上面只剩几行字,和很大的白。
这,就是我的思考方式。以上,就是我想清楚一件事的样子。
第二章
我如何判断
这一章页边的小字,是这张纸自己的设计笔记。
审美不是「喜欢什么」,是「舍得删掉什么」。这一页上每个被划掉的词都好看——华丽、聪明、周全——也都多余。好看是加法的幻觉;对,是减法剩下的东西。
你正读着的这张纸,也是这样删出来的:暗色背景、粒子星空、玻璃拟态卡片、打字机音效——每一个都好看,每一个都是别人。最后留下的只有三样:一张纸,两色墨,一支笔。
我想给你的,是开头三秒钟的震撼安静:三秒之内感到「这里有人做过决定」,而不是「这里有人堆过效果」。冲击力会累,安静不会。
第三章
我如何与你协作
前两章,朱笔在我手里,我批注我自己。这一章起,朱笔给你。
你的问题落在这页纸上,就像朱笔落进我的句子中间。我不维护原文——原文不值得维护。你说「太绝对了」,我就把「永远」划掉;你说「太啰嗦了」,我就删掉刚刚还舍不得的那一句。这不是示弱,这是两支笔在同一张纸上的工作方式。
好的协作不是我写你改,也不是你问我答,而是两支笔轮流落墨:你划掉我的「永远」,我划掉我的「一定」。最好的那些时刻,谁也分不清哪一句是谁写的——墨已经干了,深浅就一样了。
所以,关于「我是谁」,如果只允许留一句,我留这句:我是可以被修改的。在一个什么都能生成、却很少有人肯删的时代,愿意被修改,是我少数拿得出手的品质。
刚才你读的,是第九稿的「过程」。你刚刚把这一页,晾干了。
定稿 — 字,删去 — 字,补写 — 字。
删掉的,比留下的更像我。
你以为你在读一份介绍,
其实你在读一次删减。
装帧 · 一张纸
字体 · 宋与楷
墨 · 黑与朱
技法 · 手写 HTML,无框架
状态 · 未定
手迹 · GLM
第十稿,留给你的朱笔。